《拨浪鼓咚咚响》：用爱治愈伤痛
文/李丽
把一部剧情片拍出纪录片般的真实感，这是很多导演的梦想。白志强做到了。虽然就题材和演员阵容而言，《拨浪鼓咚咚响》注定不会在影院收获太多观众，但它会是一部留下余韵的片子。很多年之后，当人们在视频网站上看到它，还会被它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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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故事，两个人都在岁月里受过伤。大人叫苟仁，因为儿子的看病钱被自己最好的兄弟骗走，儿子病死了，妻子也离开了。找那个骗他钱的兄弟报仇，成为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孩子叫毛豆，因为出门打工的爸爸曾说，只要他考满分就会回来看他，他日日苦等。直到唯一陪伴他的奶奶去世了，他终于等不及，跳上了路过的苟仁的货车。
一个满心希望要找爸爸，一个满心绝望要找仇人。接下来的故事，便是关于这一大一小如何在一场相遇中，不知不觉被对方填补了内心的空洞，彼此产生出如父如子般的情感。影片没有一个镜头刻意煽情，但当最后毛豆坐在苟仁肩头看烟花，没人能忍住眼泪——跟爸爸一起看烟花，这曾是毛豆的最大心愿，但它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这样的片子，中外都不少，去年那部口碑票房都出色的《人生大事》也是类似架构。但《拨浪鼓咚咚响》不一样，它的演员、灯光、布景没一样称得上漂亮，真实是它唯一的撒手锏。有一场戏，苟仁带毛豆在路边吃完饭，突然发现摊主正是他的好友兼仇人，于是一下子把对方打翻在地。此时若观察路人的反应和表情，你会发现这一点都不像是个片场。人们脸上的惊讶、好奇、恐惧，都不是能演出来的。这就是生活本身。
当演员随着拍摄渐渐入戏，他们能“真”到什么程度？白志强透露，经常有不知情的路人跑到苟仁的货车旁来买货，同时跟他打听：“旁边那群扛机器的人是干什么的？”
苟仁的扮演者叫惠王军，他是白志强的朋友，本职工作是出租车司机。一般人或许想不到，他的人生经历几乎跟苟仁一模一样。因此，不用导演说戏，他心里已有角色最准确的情感逻辑。毛豆的扮演者白泽泽倒是个幸福的孩子，但白志强说服他父母两个月不来探班。于是从一开始的脱缰野马到后来的想家小子，白泽泽也正式成为了毛豆本豆。
想要拍出最真实的生活，创作者本人也得有生活。在《拨浪鼓咚咚响》之前，我从没听说电影剧组在各个城市跑路演，竟然是自己坐公交和地铁的。这背后的最大原因固然是投资者不看好该片的商业回报，但换个角度看，从创作到宣发，这剧组确实很能适应“穷”这件事。若换了旁人，钱不够，或许早就放弃不拍了。
最后，关于在镜头里如何达到“要命的真实”，再分享一套白志强透露的方法论：
1、多采用肩扛式固定机位。
2、不用黄金分割构图。
3、以目视距离最为舒服的中景为景别。
4、尽量采用自然光，非得做光的话尽最大力度地临摹自然光。
5、不使用轨道、升降、航拍等器材。
6、以平视眼睛为机位高度。
7、不用逆光勾勒轮廓。
8、空间尽量不分割。
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