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整部电影一镜到底，是不是很大胆？整部电影，一镜到底，就这个故事，一镜到底……”近日，一段张艺谋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在B站播放量攀升。视频中，张艺谋谈到自己原本打算在《满江红》中一镜到底，不仅告诉了所有演员、团队，还规划好了具体的时间和步骤，最后，他笑着说“后来我还是放弃了”。神秘兮兮地吊了半天胃口，但最后好像等于没说，被网友认为深得“废话文学”精髓。
这段采访视频出圈后，成为B站二次创作热门素材，众多网友开始模仿张艺谋的说话方式并重新配音剪辑，创作了诸如《我放弃了开战斗机上学》《我放弃了入选国家队》等恶搞视频。近期，明星AI换脸、恶搞配音等二创视频迭出，专家提醒，类似二创视频存在侵犯肖像权的风险。
恶搞配音存在侵权风险
“我原来有个很牛的想法，但是我放弃了”。前不久，一段导演张艺谋关于在电影《满江红》中为何放弃“一镜到底”的采访在网络走红，在采访中，张艺谋表示自己原本有个大胆的想法——整部电影一镜到底，做了具体实施计划并且兴奋地通知了所有人，但最后他放弃了，因为研究了大量的国内外一镜到底电影发现，一镜到底最大问题是节奏达不到，其次，演员表演会损失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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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揭示创作心得的电影访谈，没想到成为网络热门剪辑素材，即便夹杂了“高概念”等电影专业术语，依然没能阻挡网友二创的热情。
“我原想从宿舍到教室开战斗机，是不是很大胆？宿舍教室，开战斗机……但后来我还是放弃了，我研究了大量的开战斗机的宿舍，第一个，速度达不到，第二个，舍友的存活率会损失一半以上……”在B站，有网友模仿张艺谋采访创作的《我放弃了开战斗机上学》获得超过286万播放量。作者通过给原视频配音的方式，造成了张艺谋一本正经说出“天方夜谭”的设想，带来充满反差性的效果，其播放量甚至超过了原视频。
类似的二创视频最近比比皆是，这些视频大多以《我放弃了XX》为主题，通过替换张艺谋访谈原音频、重新配音剪辑的方式进行二次创作，有些还给封面的张艺谋P上其他图像，以其他人设来发表演说。
如今，恶搞名人配音、AI换脸明星等二创视频迭出。由于肖像被用于AI换脸视频，歌手林俊杰曾起诉B站及其UP主侵犯肖像权，最终法院宣判被告UP主就擅自使用原告肖像及姓名进行商业宣传一事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众多二创“放弃一镜到底”的剪辑配音视频是否会侵犯张艺谋的肖像权？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郝红颖介绍，使用他人肖像需经他人同意。《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条规定，可以不经肖像权人同意的合理实施的情形，包括个人学习、新闻报道等。“二次创作使用他人肖像，如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也不满足合理实施的五种情形，则构成对他人的肖像权侵权。”
尽管有些二创视频通过PS等方式对张艺谋的面部形象进行了遮挡，但同样存在侵权风险。《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规定：“肖像是通过影像、雕塑、绘画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以被识别的外部形象。”“肖像的重点是可被识别的外部形象。如人物头像完全被遮挡，单独从形象上无法分辨是何人，则不涉及肖像权。只要从形象上能被识别，遮挡的程度并不影响侵权认定。”郝红颖认为，此类视频有侵犯张艺谋肖像权的可能，但是否维权要看张艺谋本人的态度。
艺术表达为何成造梗狂欢
春节档电影《满江红》在夺得档期冠军和获得超过44亿元的高票房之余，话题和争议不断。张艺谋关于在电影《满江红》中放弃“一镜到底”的采访在网络走红，背后映射出观众对电影品质能否撑起票房成绩的思考。
“一镜到底”的影片，国内观众并不陌生。2020年由上海艺术电影联盟举办的“俄罗斯电影大师展”上，曾放映过俄罗斯导演亚历山大·索科洛夫的《俄罗斯方舟》，这是一部真正的“一镜到底”影片。2020年上映的《1917》通过长镜头的运用，也给人“一镜到底”的观感。
《1917》曾在第92届奥斯卡颁奖礼上斩获3项技术大奖，被誉为“难以被挑剔的影史佳作”。尽管电影中包含了很多剪辑点，最长的一个长镜头只有8分多钟，但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很难找到这些剪辑点在哪里。
电影学者葛颖指出，一镜到底不仅对摄影提出很高要求，也要求演员要像舞台剧那样表演，记住几乎全部台词，以及所有的位置点，需要大量前期排练的功夫，整个拟音也会很难。他同时认为，“一镜到底”的探索很有意义，开创了电影的可能性。“从技术史上，《鸟人》已经有了‘一镜到底’的运用，并且拿了奥斯卡最佳摄影，但你会发现《鸟人》中一镜到底的必要性没有《1917》来得那么强烈。对《1917》来说，形式就是内容，两者相融在一起。”
在张艺谋关于放弃一镜到底的采访视频中，他介绍了自己的拍摄计划：只要给演员20天时间，前10天严格排练，后10天每天黎明、黄昏各拍一遍，从20遍中选一遍出来。但研究国内外案例后，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一镜到底对一个高节奏的电影来说，是破坏性的，凸显了一个电影的风格又能怎么样？你丢掉了故事，牺牲了人物，孰重孰轻？”
“世间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借助张艺谋放弃一镜到底的采访视频，大量网友晒出自己的脑洞，通过重新剪辑配音的方式“放弃”种种不切实际的设想，或者只是考试、发表论文等现实中的小目标。一旦换上张艺谋的脸和说话方式，仿佛“放弃”本身自带了一种专业光环，充满戏谑和解构的意味。
一段导演艺术表达能够如此出圈，张艺谋带有自我调侃、接地气的说话方式是重要原因。他在视频结尾谦逊表示，“这是我的遗憾，但也许是我的一个清醒，是我作为一个导演的思考或者学习心得。”正如B站UP主“横道”在分析张艺谋“一镜到底”爆火原因时表示，“看完这个视频之后，我更喜欢张导了。他很真实，很像你的一个老大哥在下班后，在酒馆里吃两口串后说，‘哎呀，我一直都这么讲，这个后来我放弃了’。我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张导，在采访中，他也很真诚地在抒发他的想法，就因为这种真诚，大家才觉得可以像朋友一样调侃一下。”
郝红颖提醒，网友在造梗狂欢之余，要注意侵权风险。她建议，网友在发挥创意对原作品进行二次创作时，应当注意获取相应授权，或者在合理限度内使用他人的作品，满足《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为个人学习”“为介绍、评论”等合理使用情形以及《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条规定的合理实施情形，从而避免侵权风险。
恶搞狂欢之余，也有不少网友把关注放在电影本身，期待张艺谋的下一部电影里能实现“一镜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