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 / 刘润 主笔 / 万青 责编 / 李桑
这是刘润公众号的第1804篇原创文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昨天正在家刷《狂飙》大结局。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高启强，被抓了！
今天，是高启强被抓的第3天。
这3天，我们多方打探消息。
高启强，真的被定罪了吗？
这次专案组下来，会不会又是走过场？
这次，确定不会放出来了吗？
真的。是真的。
京海市的保护伞，是真的被连根拔起，高启强也认罪伏法了！
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以前一直想说，但是忍着不敢说，怕被他报复。
今天，我们终于可以放心的聊一聊，高启强的那些生意了。
先从哪里说起呢？
就从“洗钱”说起吧。
黑社会无孔不入，涉及各行各业。
但是最初，却是从投资一家不起眼的洗衣店开始的。
什么是“洗钱”？
20世纪20年代，美国芝加哥一个黑手党金融专家买了一台投币式洗衣机，开了一家洗衣店。
他在每晚计算当天的洗衣收入时，就把其他非法所得的钱财加入其中，再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
这样，扣去应缴的税款后，剩下的其他非法所得钱财就成了他的合法收入。
这就是“洗钱”一词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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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什么是“洗钱”，我们再来盘点下高启强主要的几块生意。
强盛集团是涉黑企业,但涉黑并不意味着只会打打杀杀。
相反，如果把黑帮看成现实社会中的企业，那么黑帮则是很善于永续经营的企业，而且在长期投资方面颇具眼光。
甚至，热衷学习，态度温和，举止斯文。
在剧中，高启强前期投身于泰叔的京海建工集团，后期自己成立强盛集团。
这时他生意的触角，渗透的主要行业是什么?
建筑工程。
莽村度假村开发计划，青华区改成开发区，修高速公路，情侣大街商业开发....
工程项目，动辄大几千万，甚至几十亿的投入，从建设到管理方方面面都要钱。
以修高速公路为例，截至2018年12月28日，中国高速公路总里程已达14万千米，位居全球第一。
中国最早修高速公路的时候，曾经一公里只需要两三千万，现在一公里要花1.5亿。
遇见桥梁多、隧道多的省份，比如贵州，有些路段的修建成本，甚至达到了一公里近3亿。
我们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
但，路的修建成本，极高。
所以，中国的高速公路，很多是当地政府和当地的企业修建的，他们把路修好了以后，就通过收路费的方式把成本收回来。
通过这种方式，短短的20年间，我们一举跃升为高速公路大国。
当高启强跪倒在泰叔面前，一头磕在地上，说着谢谢干爹的时候。
他是先从工程的巨大杠杆开始入手，日后一步步跃升为京海市的黑帮老大。
工程之后，他又开始渗透什么行业？
赌场。
唐小龙拎着行李，走出监狱大门时，唐小虎开车带着他走进白金翰酒店。
来到游戏厅后，高启盛在墙上摸了两把，打开一扇暗门。
里面，十几台钓鱼机，老虎机摆在面前。
陈书婷走过来说：“这些都是专业的赌博机，胜率都可以调，想赚多少你自己说了算。”
高启盛笑道：“我帮你算过，这些机器，一个月少说可以赚四十万。”
在现实世界中，大赌场玩的是光明正大的概率，比如基础的大数法则，所有的手段都是公开的，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不正规的赌场呢？
调整机器，使用欺诈手段，操纵概率，利用你人性的贪婪和恐惧，引诱你一直赌下去，最后输个底朝天。
赌博，不仅有成瘾性。
输了后，你还不甘心。
最后越陷越深。
输了怎么办？
借钱。借高利贷。
然后，就来到了高启强的另一个行业：
金融。
种业公司的石磊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唐小龙以高利贷的形式放款给他。
高利贷借了，银行的贷款却迟迟不批，就这样，高利贷一直利滚利。
钱、地、公司，连血都被他卖了，新账叠旧账，一辈子都脱不了身。
报案，公安局说证据不足，一直不给立案。
为什么收那么高的利息，却没有证据？
唐小龙收购了一个快倒闭的酒厂。
酒厂一瓶白酒的成本不过4块钱，他们改了个酒的名字，在网上标价2990元。
自然没有人会买。
但只要找他们借钱，他们明面上只收正常的利息，违规的部分就逼人按网上的标价买酒，做成公司的采购账单。
这样的手段，很隐蔽，非常难以抓住把柄。
正规银行借贷，会做一系列的风险评估，通过各种抵押，来对冲风险。
黑社会放贷呢？用更大的风险，来对冲风险。
钱，只要你敢借，我就借。
但是，还不上来呢？
威胁你的生命，甚至你的家人，孩子，妻子，父母。
他们放高利贷，超利贷，甚至把手伸到了校园，给大学生提供现金贷等业务。
举个例子，你想买苹果手机，买化妆品，手里没钱，家里也不给，就想借5000块钱。
他们告诉你，下载app，填基础信息，一天只需要还几块钱。
你一听，乐了。借！
你决定借3个月，每天只需付10元利息。
3个月过去了，90天，就是900元利息，到期还5900元。
这意味着什么？
稍微一动脑算一笔账，这3个月就付出了18%的利率，那么年化的利率是72%。
学生还不上怎么办？暴力催收。
学生阅历浅，脸皮薄，坏账率低。
绝大部分学生都还得上来。
毕竟个人信息，都掌握在对方手中。几乎是任人拿捏。
72%利率很高了，对吗？
还有更高，更狠的。
2019年，北京。
央视3·15晚会，曝光了一项业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3月16日，北京互金协会，紧急成立专项处置小组，在全市开展摸排检查工作。
兴师动众，调查什么呢？
714高炮高息现金贷，以及背后的暴力催收产业。
什么是“714高炮”？
“714”是指贷款周期一般为7天或者14天，“高炮”是指其高额的“砍头息”及“逾期费用”。
什么是“砍头息”？即在给付借款时预扣利息。
举个例子，你借了1000元，要被砍掉300元作为利息，实际拿到手的只有700元。
在央视报道中，有受害人在借贷平台上借了7000元钱，利滚利，短短3个月就滚到了50多万元....
提起黑社会，我们印象里，似乎总是通过打架、抢劫、杀人等暴力手段获取收入。
但这些，其实并不是主要收入。
高启强的白金翰、游戏厅、雇杀手给“技术服务费”，唐小龙的保护费等等，这些都是小钱。
真正赚钱的，是强盛集团背后的工程、赌博、高利贷。
甚至，国外黑道玩的花样更多，比如通过经营废弃物处理公司，投资垃圾处理，狂赚几十亿美元，连政府都要和其合作。
另外，他们还帮助拆毁建筑物，经营砂石场，把废弃建筑物的金属和砂石，经过处理拆分，再按市价售卖。
他们还经营风力发电，太阳能，甚至操纵娱乐业，电影业，威胁明星合作。
他们联手警方，主动维持秩序，让罪恶之城拉斯维加斯，也能保证正常的交易。
他们经营连锁超市，经营肉品生意，开洗衣店，从事物流行业，控制港口码头，他们运送你日常使用的各种产品...
他们，似乎和你身边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黑社会，初期总是在高风险、高利润、高杠杆的生意中游走，将触角伸向更多领域。
赚得第一桶金之后，又迅速约法三章。
坐下来，喝茶、洗白。
在剧中，泰叔说：“京海的风浪很大，不是你高启强能够平得了的。”
高启强说：“我怕风浪大，你忘了我以前卖鱼的。”
“你知道打渔的人怎么说吗？”
“风浪越大，鱼越贵。”
看起来，似乎凭借胆识、智慧、魄力，凭借弱肉强食，就能够在商业世界混的开，混的好。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不一定。
如果你想在更大的世界发展，必须要理解更广泛的世界观。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有三种基本世界观。
第一种，自然法则，弱肉强食。
什么是自然法则？
我比你强壮，我就能把你的一切都夺走。
你的财富，你的资源，甚至你的生命。
怎么夺走呢？
依靠破格获取。
什么是破格获取？
在商业世界中，格，就是规则。
建立规则的目的，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在公平的环境中协作和竞争。
但自然法则下的人，总是希望绕过规则。
通过武力、奸诈、碰瓷、诈骗获取收益。
为了生存，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彼此猜忌，有你没我，你死我活。
这种世界观，只能在资源匮乏的时候，带来暂时小规模的成功。
第二种，族群法则。
自然法则的问题，在于容易让人与人之间极度的不信任，很难产生协作。
怎么办？
于是，产生了族群法则。
你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有一些局部的规则，比如合作。
群体有群体共同的利益，群体必须要有合作才能达到更大的成功，才能反哺群体里的每个人。
一支球队，前锋、中场、后卫配合进球，分工协作才能赢，而不是每个人都去射门。
进入协作体系，你发现团队总体成功分到你个体的部分，比你自己一个人付出全部努力所能获得的，还要大。
如果一个人的世界观是弱肉强食和欺诈，这对他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他看到的商业是怎样的？
割韭菜、骗钱、空手套白狼，等等。
虽说“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但他是无法走入更主流的商业社会的。
所以说，族群法则，运行靠价值和信任，是比自然法则更高效的一个协作体系。
第三种，普世法则。
什么叫普世法则？
就是可以跨越个人和组织，所有人都理解和认同的东西。
我无法说服你，无法改变你。
但是，你可以保留一切你的想法，我也可以保留一切我的观点。
族群之间依然可以协作，依然可以贸易和经商。
因为一定有我们彼此都认同的东西。
比如，尊重生命。
尊重生命的珍贵和伟大，不轻易杀人。
比如，契约精神。
彼此承诺过的事情，能不能都做到？能不能不撒谎不欺骗？
这些普世的价值观，超越了族群的冲突，形成更大范围的信任。
世界观没有高低之分，但你如果想获得更大范围内的协作，你就得从自然法则走向族群法则，然后走向普世法则。
因此会带来更大概率的成功。
最后的话
高启强，走了。
连带着强盛集团旗下的那些生意，一起灰飞烟灭。
弱肉强食,凭借武力和暴力，也许能够走的很快。
但是，并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商业方法，可以决定你飞多高；
商业道德，可以决定你飞多远。
高启强在监狱里，面对安欣警官，低着头说：
这二十年来，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就是2000年，那次我被抓进公安局，你给我吃的那顿饺子。
那个时候，他还是旧长街，一个普通的卖鱼个体户。
安欣的头发，也没有白。
杨建，还是禁毒队的队长，记得每个战友。
曹闯，还是那个疼爱弟子的师父。
李响，还是那个，陪着安欣来旧厂街，照顾自己的警官。
弟弟刚毕业，妹妹还在上学。
他拿着纸杯哭着笑着说干杯。
结局已定，没有那么多如果。
但如果，真的有如果。
一切重新开始。
你，会选择哪种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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