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萨出发，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行驶，蜿蜒平整的公路犹如一条白色缎带盘绕在雪山林海与峡谷之间。穿过嘎隆拉隧道，海拔逐渐降低，雅鲁藏布江两岸崇山如黛。从波密到墨脱，开车只用了3个多小时，10年前要走完这段路需要三四天。大家都感叹：“这条路真的好走了！”
2019年8月16日拍摄的拉林公路一景（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普布扎西 摄
“记者朋友，路上辛苦了！”车行至墨脱县德兴乡德兴村，我们见到了正在村民格桑曲珍家了解手工艺品制作和销路的乡党委副书记白玛曲珍。今年39岁的她有张古铜色的面庞，走起路来脚下带风，一说话就爱笑：“你们来时走的这条路，可是我们门巴族的幸福路咯！”
在西藏墨脱县德兴乡德兴村，白玛曲珍（左）在村民格桑曲珍家了解手工艺品制作和销路情况（2月19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泽昊 摄
三句话不离“路”，让我们对这条路有了更多好奇。在格桑曲珍家整洁宽敞的小院里，白玛曲珍讲起了10年前全国两会上那温暖的一幕——
2013年3月，当选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的白玛曲珍到北京参加全国两会。3月8日，得知习近平总书记要来西藏代表团参加审议，白玛曲珍激动得几乎一个晚上没睡好，“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要跟总书记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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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9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走进人民大会堂西藏厅，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总书记走到白玛曲珍身边时，有人介绍说：“这是来自墨脱县的门巴族代表。”习近平总书记停下脚步，亲切地与白玛曲珍握手。
“第一次见到习近平总书记，我心里有点紧张。”白玛曲珍回忆道，“但是看到总书记和蔼可亲的面庞，握着他温暖宽厚的大手，顿时就放松下来了。”
“每个代表发言的时候，总书记都认真倾听，时而记录，不时询问。群众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发展有什么困难……他样样都牵挂。”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白玛曲珍说，“西藏距离北京那么远，可西藏的路、人、村……都装在总书记心里。”
前面几位代表发完言，习近平总书记温和的目光注视到坐在对面的白玛曲珍。
“现在到墨脱的路通了没有？”总书记面带微笑，关切地询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就问到了我的心窝里。”白玛曲珍说。
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才知道对路的渴望有多么强烈。墨脱在藏语中意为“秘境莲花”，这个动听的名字多少年来却只意味着险峰天堑。喜马拉雅山三面环抱，物资运输曾经只能靠人背马驮，有些路窄到要牵着马尾巴才走得过。一旦大雪封山或发生泥石流，“秘境莲花”就变成“高原孤岛”。
白玛曲珍在西藏墨脱县一茶园调研当地产业情况（2月20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泽昊 摄
白玛曲珍扳着手指头给记者算起了那时她去北京参加全国两会的艰难行程：“先从村里一路走到大巴车站，坐了1个小时大巴车再步行4个小时到达墨脱县城，再走路加坐车从墨脱到波密，换车从波密到林芝八一镇。接着，乘汽车从八一镇到拉萨，再乘飞机飞到成都并中转到北京。3000多公里的路走了6天！”
“中国那么大，总书记还惦记着墨脱的路，我心里非常感动。”白玛曲珍说，“我告诉总书记，年底我们墨脱县的公路有望全线通车！总书记听了欣慰地点点头。会上，他勉励我们到2020年同全国一道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宏伟目标。”
2018年5月6日拍摄的西藏墨脱县城（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晋美多吉 摄
两会结束后回到家乡，白玛曲珍将总书记对墨脱的关心讲给父老乡亲们听，小小的山乡沸腾了。大家兴奋地七嘴八舌：“总书记这样关心我们，咱们一定要把日子过得更美，路要修得更好！”
2013年10月31日，墨脱这个曾经的“高原孤岛”，实现第一条公路全线通车！2019年，墨脱县实现脱贫摘帽，历史性消除绝对贫困。
2013年10月31日，扎墨公路正式通车。新华社记者 觉果 摄
在这以后，白玛曲珍越来越关注全国两会上总书记对少数民族和贫困地区道路的关心——
“看着村民们的出行状态，感到很揪心。”2017年全国两会上，习近平总书记谈到有关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悬崖村”的电视新闻报道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2019年全国两会上，听到甘肃省一位人大代表说“我的家乡还没有高速公路，我们也想通高速公路，加快家乡的脱贫致富”，习近平总书记询问坐在身旁的甘肃省负责同志：“甘肃还没有通高速公路的县有多少？”……
白玛曲珍越来越明白了总书记关心这些路的用意。了解“路”的难题，倾听“路”的变迁，关心的是百姓的生活之路、贫困地区的脱贫之路、国家的发展之路。
2020年11月5日拍摄的派墨公路米林段一景（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董志雄 摄）
“路修好后，生活变化大吧？”我们关切地问道。
“路修通了，心里更亮堂了！日子更有奔头了！”白玛曲珍接上话茬，爽朗的笑声像一串串跳动的音符，“农产品有了出路，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墨脱的百姓腰包鼓了，住进了安居房，每家每户屋顶的五星红旗高高飘扬！”
得知当地正通过种植经济作物，再铺百姓致富新路，我们提出去山上看看。
只见四周绵延的大山上，苍翠一片几乎全是茶园和果园。不出一两个月，新采摘的茶叶和枇杷果将会搭上通往大山外的汽车，穿过覆盖白雪的喜马拉雅山脉、循着尼洋河时湍时缓的水流，沿着平坦大道到达全国各地的市场。
一条路，万水千山，路改变的是墨脱的命运，也是各族群众的命运。
“下一步，你们的路要怎么走？”我们问道。
“去年开了党的二十大，今年全国两会就要召开了，总书记带领我们走中国式现代化的路，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光明的路，我们越走越宽敞。”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文字记者：刘敏、王泽昊
视频记者：马牧旺青、姬杨、韩曦乐、洛登、王泽昊
新媒体编辑：程昊、邬金夫
